當時的國文很重要，直接影響成績的名次，就算你的總平均很高，但是國文不及格，你只好排在後面。有一件事我印象深刻，班上一個叫“大隻星”的同學，功課很差，有一次老師改錯他的國文試卷，他國文及格結果考了第十名。上課上到一半，坐我前面的阿健拿他開玩笑，大概就是那種：“啦啦魯啦魯，你考第十名，你來幫我補習啦！”

結果大隻星一語不發，站起來走過去蓋了他一巴掌，離開課室。老師傻了眼，之後繼續上課。他們本來也是好朋友。過了幾個星期，大隻星就退學了。

我們的班是“放牛班”，就是沒有人理我們，讓我們去吃草。這樣講不公平，偶爾有老師走過也會關心我們，可是他們認為只有考前面幾名的同學有藥可救，我這種三十名不入圍的，拼命在後頭搖屁股，老師也不會發覺。

很多功課不會做，都是抄同學的，有時懶惰抄，堆積的功課就乾脆不做。有些功課不可以抄，像國文、英文作文要自己寫。我試過很用心嘗試寫，寫不到兩個字就停筆。當你看到整張A4作文紙只有兩個字，你恨不得把它擦掉丟進垃圾桶。

預備班的用意是讓你“預備”中學的課程，可是我的基礎不好，當時也不知道讀書的重要，就這樣浪費了一年。

因此我講粗口和水果結合，“我X你媽媽的蘋果橙”、“你爸爸的X有很甘蔗”、“蜜瓜西瓜你的大XX”，結果這一系列的水果粗口深受歡迎。每當有同學要罵架都會找我，“有本事你不要走，我去叫進賀來！”對方一聽到這個就知道自己要喝果汁了。

後來有些對手還抄我的粗口，可是他們沒有受過長期的訓練，一定輸給我。他們連蘿蔔是水果還是蔬菜都搞不清楚！哎呀，罵粗口有何必分類！

俗話說得好，一山還有一山高，你有水果粗口，我要食物新品種。忘記告訴你們，我檔口隔壁是賣“大炒”的，當同學還在學著蘋果橙，我已經有新的“我廣府炒你的鴛鴦X”、“福建面不要豬肉你的XX”、“黑滷面黑XX沒吃過”……

因為粗口，讓我從默默無名的小子變成臭名遠播的臭小子。當時我不知道說出口有什麼不好，每當有女同學聽到這麼難聽有趣的粗口，或皺眉或笑，我還沾沾自喜。

直到我我讀初中時，有一個女同學對我說：“一個人講粗口嘴巴會臭，沒有朋友，周圍的人覺得他沒有禮貌。”我聽了之後，從此不再講粗口。因為這個女同學很美，而且她這麼關心我，我懷疑她喜歡我。

請大家不要忘記（應該也很難忘記），我是一個肥仔，不要說女生不和我交往，連男生看見我也遠遠避開。我知道，肥人容易流汗，給人骯髒的感覺，他們一定認為我行動不靈活，走幾級樓梯都會喘氣，我要告訴他們，他們的想法是沒錯的。

我覺得同學很單純，沒有想過利用我來突出自己，因為大紅花雖美，也要綠葉襯托。這是不幸中的大幸。一個成績差，外表不好看，甚至有一點肥的男生在小學很難有出頭天。

可是天沒有絕人之路，就算多麼窄的夾縫我也嘗試鑽過去，不行就走遠一點的路。女同學玩玩跳繩不“參”我跳，我可以幫她們拿繩子。雖然男同學取笑我娘娘腔，久而久之他們都羡慕我的艷福。

我記得課室外面有好多松樹，閒來無事我會撿松樹葉。葉子的形狀一條條細細的，把一扎綁起來就變成小掃把。我做了很多小掃把送給男同學。

男同學喜歡打乒乓，把兩張桌子合起來，中間放一個水壺當網，那個水壺就是我提供的，偶爾我也有機會下場玩幾輪。�